不会英文的中国孩子在澳洲幼儿园都经历了些什么 (二)

注:以下描述来自本人积累多年的幼儿观察日记Cara背景资料回顾两岁八个月,中国出生,刚开始在澳洲上幼儿园。我见到她时,她正在初步领略英...
来源:大洋幼教 编辑:Jenny 作者: Helen博士 2017-11-07 13:54:05 A+

注:以下描述来自本人积累多年的幼儿观察日记

 

Cara背景资料回顾

两岁八个月,中国出生,刚开始在澳洲上幼儿园。

我见到她时,她正在初步领略英语世界带来的身心震撼。

她本人性格活泼外向,喜欢说话,中文的语言能力在同龄的孩子中是出类拔萃的。

 

见到Cara是10年前,我还在一家幼儿园作老师的时候。

 

清晨门铃清脆,我打开大门,Cara背着小书包和妈妈站在门口。

 

“老师好!”Cara一见到我就大声招呼,妈妈在一旁微笑,显然是对Cara的表现非常满意,她不但将妈妈的叮嘱牢记心上,也勇于表现出来。

 

“这真是一个开朗大方的孩子”这是我对Cara的第一印象。

 

妈妈跟老师交流一番就要走了,Cara向妈妈挥挥手,不带走一滴眼泪,转身就找东西玩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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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和妈妈的分别来得如此干脆顺利,让我和另一个澳洲老师Julia都有些吃惊。

 

但我们也知道,这种现象往往来自于孩子的“无知无畏”。

 

她不知道妈妈说的“很快就来”的那个“快”字将会有多慢,也不知道这种分离将是今后经生活的常态。

 

 

Cara在教室的各个角落里活跃地探索,她大方地用中文跟小朋友说话,比如看到小朋友钻进小帐篷,就说“让我也进去,我也想进去。”

 

虽然她发现其他小朋友说的语言和她不一样,这似乎并不影响她玩的干劲。

 

她无视其他孩子对她说NO,强行进入帐篷,但很快被里面的小朋友合力推了出来,这让她有些扫兴,但这个挫折不至败坏她的玩兴。

       她又来到橡皮泥的桌前,在这里她碰到了真正的麻烦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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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什么?你们在干什么?”Cara 拿起一块橡皮泥问旁边的小朋友,桌边的小朋友没有一个人搭理她,他们互相说话,不亦乐乎地忙碌着。

 

Cara 看着他们玩,也试着学他们,从桌上拿起一个小“擀面杖”擀她的橡皮泥。

 

这时一个男孩伸手去夺她的的擀面杖,称“This is mine. You took my roller. (这是我的,你拿了我的擀面杖)”   

 

Cara将擀面杖举起,不让那个男孩抢。

 

男孩子叫起来了“You snatch!You snatch!(你抢东西!你抢东西!)

 

Julia 老师正好路过,听到男孩子说You snatch,又看到Cara手背后把擀面杖藏起,就对Cara说:“Can you please give the roller back to Cameron? We don’t snatch. I will help you find another roller. (你能把那个擀面杖还给Cameron吗?我们被能抢东西,我帮你再找一个擀面杖

 

Cara 听不懂老师说什么,但猜出老师可能为Cameron说话,她大声说:“这是我的,不是他的”。

 

Julia 老师不知道她在说什么,还是鼓励她把擀面杖还给Cameron,并且给Cara另一个擀面杖作为交换。

 

Cara不干,将Julia给她的擀面杖扔在地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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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此时上去干预,跟Julia解释其实是Cara先用擀面杖的。Julia赶快向Cara道歉,但Cara此时哭开了。

 

(注:Cameron可能之前用过那个擀面杖,但当他放下了,别的小朋友就可以用,不能声称那是我的。在幼儿里,说玩具是我的指的是玩具在手里玩的时候,这是幼儿园的规则,因为幼儿园的资源都是共享的,我的你的只能用当下情景界定。)

 

Cara一哭不可收拾,她的哭中不仅有对妈妈的想念,也有她在幼儿园里受到的憋屈。

 

 

她开始粘上我了,因为她发现除了我,没有其他人能够读懂她的语言。

 

我也尽量多陪她玩,但幼儿园孩子多,任务繁杂,总有离开她的时候。

 

当轮到我去享受20 分钟morning tea(上午茶)的时候,我在楼上的办公室里听到Cara在楼下尖叫,这让我非常不安。

 

我其实宁愿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去陪伴她,但这在西方幼儿园里是不受鼓励的行为。

 

因为那会破坏员工的休息制度,也会让其他老师觉得好像没有我,她们就管不住Cara,这让其她老师情何以堪?

 

(注:西方幼儿园和西方任何企业一样,不鼓励加班文化,为孩子牺牲自己的生活时间,无私奉献是偶尔可行,但不被倡导的行为。西方人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,经常加班和无私奉献不被认为是工作努力,而可能是工作能力不够的表现。中国老师进入澳洲幼儿园即使是想工作努力,也要把这种努力藏起来,不要放在明显的加班上。)

 

 

接下来的日子Cara每天以泪洗面,每天早上跟妈妈分别演变成生离死别。

 

 

在幼儿园里,她成了我的小影子,基本我到哪里,她就跟到哪里,我上厕所,她就在门外等着。

 

她除了跟我说话,基本不跟其他小朋友或老师说话了,因为她知道说也没有用,她进入了“语言沉默期”

 

为了让Cara更好地适应幼儿园,我开始跟她也讲一些英文。

 

有一次在沙坑边,我鼓励她拿铲子挖出湿沙,然后好用湿沙做模型。

 

我对她说:“Come on, we use the spade to dig the sand. We may find some wet sand underneath…” 

 

我话语未完,Cara突然用小手捂住我的嘴巴,说道:“老师,你怎么也说那些怪话?你不要说怪话!”

 

说完她又哭出来,我把她抱住,安慰道:“好的,老师以后只说中文,不说英文了。老师刚才说的是英文,不是怪话…”

 

 

有一天中午,我拍Cara睡觉,她辗转反侧睡不着,小脑袋突然侧过来,呆呆地看着我说:老师,我不喜欢这里,我想回我的中国。

 

她的话语让我心头一怔:这是一个不到3岁的孩子说的话!她说的是“回我的中国”,表现出多么强烈的心灵归属感和失落感!

 

我至今闭上眼仍能回忆起Cara说这句话时哀怨的眼神。

 

Cara在幼儿园沉默着,安静着,直到有一天,一对印度双胞胎姐妹Situ和Saidu的到来......

 

 

(后续未完,敬请期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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